面对玄阴族的玄阴之力,最为克制的,自然是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
而刚好君逍遥就掌控有雷帝法,这是最为纯正的雷法。
轰!
君逍遥一记九龙雷罡印按出。
声势惊天动地,雷芒亿万,仿...
那道目光幽邃如寒潭,无声无息,却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褶皱,凝在云昭雪掠去的背影之上。并非来自金裂空、阴九离,亦非皇无量——他们正被傀儡围困,腾不出半分余力;更非孟书瑶——她早已隐入深处,袖中符文尚在明灭流转,指尖残留着阵纹激活后的微颤余韵。
那是殿顶穹隆一角,一道几乎与斑驳石纹融为一体的暗影。
黑袍裹身,身形瘦削,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瞳孔泛着极淡的灰白光泽,如同两粒蒙尘的星砂,不散光,却摄魂。他站在那里,仿佛自上古便已存在,又仿佛从未真正现身。连那些刚刚复苏的尸骨傀儡,在经过他身侧时,动作都下意识滞了半息——不是畏惧,而是本能的规避,似怕惊扰一尊沉眠万载的禁忌。
他静静看着云昭雪消失的方向,唇角未动,喉间却有低不可闻的气音逸出,如风过枯骨:“云……昭雪。”
二字出口,整片空气竟微微扭曲,仿佛连法则都为之屏息。他抬手,食指轻轻一点虚空。一点灰芒悄然浮起,倏忽化作一枚细若游丝的云纹印记,无声无息,尾随云昭雪而去,不沾尘埃,不引波动,连孟书瑶布下的阵纹余波都未能将其惊扰半分。
与此同时,云昭雪足尖点地,身形如一片被风托起的云絮,掠入通道深处。她并未疾驰,反而在第三根蟠龙石柱后悄然驻足,玉指轻抚左腕——那里本该戴着玉镯的位置,只余一圈浅淡温润的肌肤印痕。她眸光微敛,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银线尽头,赫然浮现出一枚微缩的云纹镜影,镜中映出的,正是方才她掷出玉镯时,孟书瑶接住的瞬间。
镜影一闪即逝。
云昭雪却已确认——玉镯确无异样,符文纯净,灵韵浑然,连最细微的云族秘纹都未曾损毁半分。可就在她指尖收回的刹那,左耳耳垂上一枚素白玉坠,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
这枚玉坠,并非云族之物,而是幼时一位老仆所赠,其内封存一缕极淡极稀的荒古气息,微弱得连族中长老都曾断言“不过残痕,不足为凭”。可此刻,那缕气息竟在共鸣,且指向……通道尽头。
云昭雪眸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似有所悟,又似不敢信。荒古圣体……那早已湮灭于纪元断层中的禁忌血脉,连云族古籍都仅以“虚妄传说”四字潦草带过。若真存在,岂会蛰伏于这仙土遗迹深处?可血脉感应不会骗人,玉坠的震颤,比她体内云族神血的悸动更早、更沉、更不容置疑。
她不再犹豫,身形再起,却已换了一种节奏——不再飘渺如云,而是沉稳如岳,每一步落下,足底皆有细密云纹无声绽开,旋即隐没,仿佛在丈量此地的地脉走向。通道两侧石壁斑驳,刻满断裂的星图与失传的古篆,寻常天骄匆匆掠过,只当是装饰。云昭雪却在第七幅星图前停驻三息,指尖拂过其中一颗黯淡星辰的刻痕,指尖微光一闪,那星辰竟悄然亮起一线微芒,随即熄灭,而她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此处,并非死路。
是活局。
是陷阱,亦是饵。
孟书瑶算计她,将她逼至绝境,却不知自己才是真正踏入他人棋局之人。那玉镯,表面是弃子,实则是钥匙——开启此地真正核心的钥匙。而孟书瑶急于掌控玉镯,急于独占先机,恰恰落入了布局者预留的“执钥者”位格之中。一旦她以神念彻底炼化玉镯,便会触发隐匿在玉镯深处的古阵回响,引动整座宫殿的深层禁制,届时,傀儡暴动只是序章,真正的杀机,将从地心深处升起。
云昭雪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不是被逼退,是主动退入这盘棋的暗面。
通道尽头,并非石门,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的墨色水镜。镜面幽深,倒映不出她的容颜,只有一片混沌翻涌,其间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云影,如被撕裂的苍穹,又似崩塌的界碑。云昭雪立于镜前,没有伸手触碰,只是静静凝视。片刻之后,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威压,自她体内深处无声升腾。并非云族神力那般缥缈凌厉,而是厚重、苍茫、带着碾碎万古时光的寂寥与威严。她掌心之上,一缕极淡的灰白气流缓缓盘旋,如初生的星云,又似未开的眼眸。那气流所过之处,墨色水镜的混沌竟如沸水般翻腾起来,镜面深处,破碎云影骤然剧烈扭曲、重组!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水镜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缝隙之内,并非通道,而是一座孤峰的剪影。峰顶积雪皑皑,一座残破石亭静立其上,亭中空无一物,唯有一方青石案几,几上横放一卷竹简,简册边缘,隐隐透出古朴金芒。
云昭雪眸光骤然一凝。
那竹简的气息……与她耳垂玉坠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镜中缝隙。
墨色水镜合拢,恢复幽深混沌。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同一瞬——
轰!
整座大殿猛然一震!并非傀儡撞击所致,而是自地底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咆哮,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赤红岩浆并非灼热,反而透着刺骨寒意,汩汩涌出。那些正在围攻天骄的尸骨傀儡,动作齐齐一僵,猩红眼目中光芒暴涨,竟纷纷转身,朝着孟书瑶遁去的方向,发出无声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吼。
而远在通道深处的云昭雪,脚步亦是一顿。
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律动——如同古老的心跳,跨越时空,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在她神魂之上。
荒古……圣体……
她抬眸,望向那座孤峰。风雪不知何时已停,天地一片死寂。唯有峰顶石亭,檐角悬着的铜铃,在无人吹拂的虚空里,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叮——
那声音,竟与她耳垂玉坠的震颤,同频共振。
云昭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寒气入肺,却燃起一团灼热火焰。她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身影化作一道素白流光,直掠孤峰。
峰路崎岖,雪深及膝,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都无声湮灭,露出下方黝黑如墨的山岩,岩面光滑如镜,映出她身后万里虚空——那里,孟书瑶正被数尊最强傀儡围困于一道金色符阵之中,神色凛然,十指翻飞,不断打出镇压印诀,显然已察觉到地底异动,正全力压制;金裂空浑身浴血,烈金神力燃烧至极致,一拳轰碎一尊傀儡头颅,却见那头颅碎片中钻出的血蛛,竟在落地前化作一道猩红箭矢,射向孟书瑶后心;阴九离周身玄阴寒月疯狂旋转,冰晶凝成的长矛洞穿傀儡胸膛,矛尖却在触及孟书瑶护身玄光的刹那,寸寸崩解……混乱已至巅峰,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
云昭雪掠至峰顶。
风雪重临,却在她身周三尺之外自动分流。她缓步走入石亭,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之上。竹简通体呈暗金之色,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简册封皮上,蚀刻着四个古拙大字——《荒古纪事》。
她伸出手。
指尖距离竹简尚有寸许,亭外风雪骤然狂暴!整座孤峰开始剧烈震颤,峰顶积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下方山体——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骸骨!肋骨如山脉蜿蜒,脊椎如天堑横亘,头骨深陷于峰巅之下,空洞的眼窝中,两团灰白火焰无声燃起,静静凝视着石亭中的她。
云昭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如初雪覆盖湖面:“前辈既醒,何须以骸骨示威?”
风雪骤歇。
那两团灰白火焰微微摇曳,一个苍茫浩渺、仿佛自时间尽头传来的意念,直接在她识海中轰然炸响:
“云族血脉……竟能引动此地‘云墟’禁制……倒也有趣。”
“但你可知,你腕间那玉镯,为何偏偏认你为主?”
云昭雪眸光微闪,依旧未动:“请前辈明示。”
“因它本就是‘云墟’之钥,而‘云墟’……”那意念顿了顿,灰白火焰猛地暴涨,映照得整座石亭如琉璃般剔透,“……是荒古圣体陨落之地,亦是云族始祖,亲手所铸的镇压之棺。”
云昭雪指尖,终于轻轻落在竹简之上。
简册无声展开。
第一页,墨迹如血,字字如刀:
【吾名云墟,荒古圣体,葬己于此,镇万劫之源。】
【后世若见此简,无论云族血脉,或他族天骄,持钥而来者……】
【皆为吾择之‘承棺人’。】
【承棺者,承吾遗志,承吾残躯,承吾未竟之劫。】
【亦承……吾毕生所守之‘界门’。】
云昭雪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行。
界门?
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孟书瑶激活傀儡时,地底传来的那声沉闷咆哮,以及玉坠与竹简的同频震颤——那并非巧合。荒古圣体所镇压的,从来不是什么古宝或秘藏,而是……一扇门。一扇连接着诸天万界之外、混沌深处的门。而孟书瑶手中的玉镯,是钥匙;她体内云族血脉的感应,是引信;而这座云墟遗迹,是锁链,更是祭坛。
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孟书瑶想要的机缘,金裂空追逐的力量,阴九离觊觎的玄阴本源……在这扇门面前,皆如尘埃。
云昭雪缓缓合上竹简,指尖抚过那暗金封面,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前辈,承棺……如何承?”
灰白火焰静静燃烧。
良久,那苍茫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疲惫:
“很简单。”
“以你云族神女之血,引荒古圣体残魂;”
“以你毕生修为,铸‘云墟’新棺;”
“以你之命,续封界门千年。”
“——此为‘承棺’。”
“你,可愿?”
石亭内外,死寂无声。
唯有峰下,那具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灰白火焰,无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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