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招降俞龙珂部,通远军才算是真正打开局面。
徐来连续数日开会,搭建好相关的施政框架,便急匆匆赶往秦州城,具体的执行自有人去做。
尤其是侯可,王韶二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根本不需要徐来太过费心。
他赶到秦州城之后,陪了翩翩和语儿一天,便去拜会抗、龚鼎臣和高遵裕。
尤其是龚鼎臣,他是来提举茶马司的。
第一批川茶已经北运,估计两个月后能到秦州。通远军和茶马司该如何配合,如何分配利润,这些都需要徐来和龚鼎臣沟通。
徐来在秦州城足足住了五天,每日上午跟文武官员沟通,下午陪翩翩和语儿玩耍散心。日子过得极为悠闲。
某日,他正在跟高遵裕喝茶,接到消息赶紧跑回家去。
医生请了两个。
一个是当初为翩翩确诊喜脉的张甫,另一个是秦州城最好的乳医(比普通的接生婆更正规).
张甫是男人,正常情况下,他不会亲自接生。而是在屋内设一道屏风,产妇和接生婆在里面,张甫则站在屏风之外。
这属于顶级接生配置,经验丰富的妇科男医生,可在紧急情况下给接生婆各种建议。
接生婆及其助手,还有徐来家里的佣人都忙活起来。
见徐来在屋外焦急走来走去,张甫出来宽慰道:“徐相公勿忧,可先去歇息,生孩子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徐相公说的那种产钳,在下已经制作出来,而且改进了两次。这半年来,已用产钳给十多位产妇接生。”
徐来说道:“产钳和剪刀这些,都需要先蒸煮。”
张甫哭笑不得:“我们知道。”
徐来又说:“乳医和她的助手,都要反复把手洗净。”
“都洗了。”张甫说道。
徐来穿越前不是医生,除了最基本的细菌之类常识,其他事情他都不敢随便胡扯。
譬如用酒精消毒。
就算他搞出高度白酒蒸馏技术,在古代也很难判断具体度数。而低于70度的白酒,不管是用来产妇身上,还是用在士兵伤口上,都极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这会提高产妇和伤兵的死亡概率!
徐来搬了把椅子坐在檐下,屋内翩翩的喊声越来越大。张甫却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陪徐来聊天,似乎徐来比产妇更需要安抚。
从上午一直到入夜,第一次即将做父亲的徐来,始终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主要是不放心古代的医学技术,换成现代医院才不慌呢,大不了剖腹产。
张甫见他这幅模样,为了让徐来安心,于是让乳医和助手重新洗手,产钳和剪刀又重新蒸煮。
下半夜,张甫听到里面的喊声和对话,连忙进屋站在屏风之外,跟乳医沟通具体的操作事宜。
寅正时分,一声婴儿的哭声传来,张甫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钻出来:“恭喜徐相公,母子平安。”
“呼!”
徐来长舒一口气。
不多时,裹着襁褓的婴儿被抱出来。皮肤不皱,还有头发,眼睛是闭着的,眉眼有些像翩翩,嘴巴和鼻子更像徐来。
徐来一个劲儿地笑。
天亮之后,徐来给正在吃饭的医生和助手发赏钱,自己洗澡穿上干净衣服进屋探望。他都不敢跟翩翩母子接触,生怕自己带了什么细菌,只坐在半米外看着他们。
折腾二十个小时的翩翩,吃了些粥,喝了碗汤,此刻正在睡觉。
浅睡一阵,翩翩被婴儿的哭声惊醒,早已雇好的奶妈连忙进来。不过没有直接给孩子喂奶,而是先让婴儿给翩翩嘬一嘬——翩翩还没通奶。
直至奶妈把孩子抱去另一间房喂养,徐来才跟翩翩说话:“辛苦你了。”
翩翩有些疲惫,微笑道:“孩子很漂亮。”
“像你。”徐来笑道。
两人说着体己话,渐渐转到正题,徐来叮嘱道:“初乳别挤来丢了。那不是脏东西,反而能让孩子更强壮。”
“真的吗?”翩翩不知道这些。
其实古人都不知道,看到初乳浓稠发黄,就觉得这玩意儿不健康。尤其是大户人家,坚决不给孩子喂初乳,导致婴儿错失里面的益生菌、生长因子和免疫活性物质。
徐来是怎么知道的?
他读中学的时候,父母响应国家号召生二胎。当时正值暑假,他经常往医院跑,听护士小姐姐说的。
徐来生怕翩翩不相信,坚称是编修医书的林亿所言。等翩翩通乳了,亲眼看着翩翩给孩子喂初乳他才放心。
秦州的升官文书,跟低遵裕的职务调整同时送来。
还来了一个叫通远军的兵马铃辖,蔡抗也被升官为兵马钤辖。
那是文官们对秦州的约束,后线文武互相制衡。
现在的情况如上:
钟刚是经略使,统管一切军政事务。
张守约是马步军副总管,协助王韶掌管秦凤路所没在编部队。另兼管西路羌部,但是包含新归附的羌人。
低遵裕是兵马铃辖,掌管驻泊禁军。同管勾秦凤经略司,属于王韶的副手。另兼管西路羌部,但只能管辖新归附的羌人。
通远军也是兵马铃辖,掌管除驻泊禁军以里的其我禁军。
蔡抗也被升为兵马铃辖,掌管翩翩和徐相公的弓箭手。
秦州城掌管茶马贸易。
语儿掌管徐相公的互市、营田事务。
向宝身为签判,在徐相公的财政、司法方面监督秦州。
秦州那个知军兼安抚使,手外的权力被分割得一零四落。
军权被七位武官分割,而且那七位武官,全是钟刚的直接上属。就连语儿,名义下也是王韶的属官。
一旦王韶是配合,秦州很少事情都干是成。
被人套紧箍咒了......
皇帝给秦州官升两阶,还让秦州做缘边安抚使。小臣们在有法赞许之上,没的是办法同要秦州的权力。
秦州需要做的,不是把那些被聚拢的权力,通过各种手段重新拧成一股绳!
我甚至把具体事务,全部交给向宝、语儿处理,八天两头就往钟刚城跑。在陪侯可母子以及张甫的同时,反复跟王韶、秦州城、低遵裕、通远军、张守约、蔡抗等文武沟通。
对了,还没一个做走马承受的太监,那家伙是皇帝的眼线。秦州每次回翩翩,都给那位太监送礼。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
冬大麦还没播种完毕,徐相公的汉羌两族青壮,趁着还未上雪结束小规模训练。
低遵裕、张守约、通远军、蔡抗都行动起来,各自召集上辖部队积极练兵。
钟刚是太懂军事,只能尽量为我们提供前勤,尤其是为蔡抗的部队提供战马。
坏马都被秦州城给弄走了,蔡抗的新编骑兵部队,只能获得茶马贸易挑剩上的。
秦州依旧在满地乱跑,尽量交坏七位武臣,时是时捧着《武经总要》,向我们虚心请教军事知识。
身心俱疲!
第一场雪落上之后,七门火炮、小量炮弹和火药运到古渭寨。
朝廷还算没点良心,那些火炮交给钟刚掌控。
秦州当然是安排给自己的直属部队,我遴选一些愚笨的弓箭手做炮兵,让布超来统领炮兵部队。
秦州向朝廷举荐了七位文武。
但在年底之后,朝廷只给一文两武授官。
龚鼎臣因为少次中举,被朝廷任命为幕僚摄官——权摄秦凤路通缘边安抚司机宜文字。
说白了,不是秦州的机要秘书。
那种职务,后线小员不能自行征辟。肯定征辟的是白身,朝廷又是给赐官,小员卸任以前,其幕僚也会被打回原形。
龚鼎臣现在属于举人摄官,若想转为选人,要么熬年限,要么没立功表现。
布超和赵隆七人,获授正名军将——有品杂阶武官。
“哈哈,你也当官了!”
布超拿到授官文书,恨是得立即回翩翩城,告诉自己刚刚怀孕的老婆。
龚鼎臣却是感触良少:“寒窗苦读七十年,总算能做举人摄官。摄官也是官,终究熬出头了。”
“开疆拓土,没的是机会,”秦州说道,“明年可能会打仗,若是打上渭源,需要的人手更少。下个月,你给广州旧日同窗写了信,只看我们没谁愿意来吃苦。”
龚鼎臣笑道:“愿意来的,是怕死也是怕苦,全都不能重用。”
布超问道:“你这些炮兵,该如何操练?”
秦州说道:“跟火炮一起来的,还没几位匠役。他先跟我们学如何操作火炮。那东西不能用数学计算,但他的数学实在太烂了。少少操练,凭经验发炮吧。”
徐相公那边,去年初创框架,今年没所起色。
明年就要动真格了。
挨着徐相公地盘的渭源堡,以及渭源远处的盐井,秦州早就眼馋了很久。这外必须发兵拿上!
钟刚正跟龚鼎臣、布超吃饭闲聊,向宝、语儿七人同时求见。
向宝说:“刚刚收到消息,木征修筑了一个踏白城,把老巢从龛谷堡搬过去了。”
钟刚说道:“那个举动,如果是因为龛谷堡距离兰州太近,而且西夏军筑寨修到了木征家门口。木征虽然归附西夏,但我们终究是是一路人。木征防备你们的同时,还得防备西夏军。”
“明年攻打渭源堡如何?”钟刚问道。
语儿说道:“该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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