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谣大祝祭当日。
高阳KINTEX IVE待机室。
张员瑛坐在化妆镜前,宛如优美的白天鹅,正在被三名化妆师围着进行最终的修饰。
腮红刷在颧骨下方打圈,唇釉笔沿着唇峰细致勾勒,鬓角的碎发被细细抿进发髻,她一动不动,像尊等待落款的精致人偶。
身后,成员们各自散落在待机室各个角落。
安宥真窝在沙发里翻画报,腿曲着,脚踝搭在扶手边缘,封面朝上,其实那一页已经看了十五分钟。
金秋天对着化妆镜调整耳饰,银质细链在她指尖反复穿绕,怎么也扣不进那个小孔。
Liz和直井怜挤在一张小沙发上,各自塞着一只耳机,盯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唯独李瑞。
她的目光,几乎每隔五秒就往桌上那只野餐包瞟一次。
咽口水。
收回。
再瞟。
再咽。
野餐包是哑光帆布质地,方方正正,拉链没完全拉严,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隐约透出一点保温锡纸边缘的反光。
终于,她动了。
从椅子上滑下来,刷刷两步,就蹭到张员瑛身后,从镜子里观察欧尼的表情。
然后开口:
“欧尼。”
“嗯。”
“我能吃块饼吗?”李瑞满怀期待地问。
张员瑛红润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行。”
李瑞瞬间瘪下去,嘴角向下的弧:
“欸,小气!明明说好走完红毯就给我吃的,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瑞啊。”金秋天头也不回,语气懒懒的,手指还在跟耳饰扣较劲:
“你刚吃的饼干不是东西啊?”
“那种零食怎么能和员瑛欧尼做的美味相提并论呀?”
李瑞把手里剩的半块饼干往垃圾桶一丟,理直气壮。
金秋天终于放弃那枚耳扣,“嗤”地笑出声:
“哈哈,你再继续拍马屁,说不定员瑛就同意了。”
“wuli员瑛欧尼才不是马呢。”
安宥真从画报里抬起眼睛:“那她是什么?”
张员瑛回过头,动作很轻,化妆师的刷子在半空悬停了一秒。
她看着李瑞,一本正经地道:
“我是她最严厉的欧嬷妮。”
“哈哈哈——”
待机室里爆出一阵笑。
李瑞趁机凑上去,声音软得像化了一半的棉花糖:
“那......欧嬷妮,现在可以给我吃饼了吗?”
张员瑛偏过头,视线从忙内的额头往下移,掠过鼻尖、嘴唇、下巴,最后落在她紧绷的舞台服:
“只许吃一块。”
“啊sa——!”
李瑞弹起来,扑向野餐包,像只被喂了零食的小狗,尾巴简直能摇出残影。
拉链“唰”地拉开,金灿灿的肉饼,整整齐齐码在盒底。
被切成披萨一样的尖三角,每一块都烤到焦褐度完美,边缘微微翘起,薄薄一层油脂凝在表面,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晶亮。
她抬起一块。
仰头。
一口咬掉大半。
“吧唧吧唧.....”
咀嚼声清脆又满足。
她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在动,含混不清地嘟囔:
“嗯————就是这个味啊~”
她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不愧是欧尼的手艺!”
张员瑛从镜子里看她,嘴角弯了弯:
“欧尼们都先吃点吧,一会儿要最终彩排了,到时候估计也没时间吃了。”
话音刚落。
门外走廊,一道人影缓缓走过。
张员瑛的目光掠过镜面边缘,顿了一下。
化妆师的刷子还在她脸上扫,但她整个人忽然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珠追着镜子里那抹黑色轮廓,一直追到镜子边框。
愣了半秒,忽然叫停了正给她补唇釉的化妆师:
“欧尼,等一下——”
她提着裙子站起来,动作有些急,裙摆在小腿边荡开一朵粉色的浪,险些扫到化妆箱。
“怎么啦?”安宥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匆匆推门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
工作人员抱着比人还高的服装箱侧身挤过,有艺人靠在待机室门边对台本,有经纪人举着手机语速飞快地确认流程。
空气里混着咖啡香,定型喷雾的化学味,还有从某个待机室飄出的年糕汤气息。
张员瑛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向一道正朝反方向走去的背影。
那道背影穿着黑色短夹克,肩线很挺,出众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像一棵移动的树。
她眼睛亮了一下。
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时安欧巴!”
这一声在喧闹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不少人下意识回头张望。
而张员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那道最挺拔的身影上。
崔时安也回过头,看见穿着一身纱质蓬裙的张员瑛,层层叠叠如烟霞堆砌,锁骨以上大片留白,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长发垂落在上面,轻轻晃动。
“你也在这里啊。”当看见是张员瑛在叫自己,崔时安立刻露出亲切温和的笑容,迈步走了过来:“今天有表演吗?”
“内。”
张员瑛上下打量他。
视线从他额前那道斜分的刘海,落到黑色夹克的肩线,再落到西裤裤脚,长度刚好盖住脚背,没有一丝多余堆叠。
她弯起眼,精致的脸蛋上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哦莫~欧巴今天打扮得很帅呢~”
“你今天也很漂亮嘛,”崔时安笑着称赞:“像个公主。”
两人往那儿一站。
一个黑,一个粉。
一个188,一个174。
走廊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在他眉骨下投落浅影,在她脸颊上开柔光。
像是被谁精心安排过站位,十分惹人瞩目,好几道视线都黏了过来,
李瑞就是在这时候从门后探出脑袋的。
她嘴里还叼着半块肉饼,腮帮子鼓成一颗球,视线从张员瑛脸上挪到崔时安脸上,停住。
眯眼。
再眯。
“咦?”
她把饼从嘴里拿出来,歪着头:
“我好像见过你。”
“呀。”
张瑛轻飘飘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带着点“别给我丢人”的无奈。
“有点礼貌行不行?”
她顿了顿,咬字放慢:
“要叫欧巴。”
然后转向崔时安。
那切换极快,从“管教妹妹的姐姐”到“招待客人的主人”,眉眼间的神态像换了频道,声音温柔了好几度:
“欧巴这是去哪啊?怎么跑后台来了呢?”
“随便逛逛。”
崔时安把手插进裤袋,又觉得这姿势在走廊里太闲散,抽出来,他是应女友之邀来看歌谣大祝祭的,为了不丢份,还特意去美容室花了二十万韩元做了发型。
结果她们还在采访,aespa的待机室人也非常多,所以打算去安全通道那边站着等,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是吗?”
张瑛微微侧头,颈线拉长,锁骨弧度明显。
“那欧巴要不先来我们待机室坐坐?”
崔时安往她身后那扇门瞄了一眼。
门缝半开,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有一道视线正从门缝里往外戳,是李瑞,嘴里又塞上了。
“可以吗?”
“这有什么呀。”"
张员瑛转身拉开门,粉色裙摆在门框边缘划出一道轻快的弧。
“进来吧~”
李瑞像个八卦记者,缩在门边,半眯着眼,视线在崔时安身上来回扫描。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啃了一半的肉饼,腮帮子一鼓一鼓,咀嚼频率明显比刚才慢,暗中观察。
待机室里的其他人,在张员瑛带着崔时安进来的那一刻,表情也各自精彩。
安宥真维持着翻页的姿势,手指还夹在纸页间,目光从门边移到来人脸上,又从脸上移到张员瑛眼角那抹不太寻常的弯弧,停住。
金秋天耳饰戴到一半,忽然就下意识往耳后别了一下头发丝。
Liz张着嘴,目光从崔时安的发顶一直打量到鞋底。
直井怜的耳机滑到锁骨,她没去管,歪着头,眼睛圆圆的。
要知道,张员瑛向来是团队里最在意男女礼仪的人,平时格外注意和男爱豆保持距离,生怕传出半点绯闻。可今天,竟然直接把男生请进了待机室。
她今天这是......
安宥真把台本放下,动作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金秋天又别了一下另一边的头发丝儿。
直井怜把滑落的耳机扯下来,攥在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个站在张员瑛身侧的男人身上。
崔时安没有躲闪。
他迎着那些视线,点了点头:“你们好。”
众人正暗自揣测他的是身份,张员瑛已经大大方方地将人带到中间,弯着笑眼介绍:
“欧尼们还记得吗?上次高丽大泼水事件的男主角。”
“喔!”
安宥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修长的身子“唰”地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原来是你呀,上次我们员瑛nim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真诚得像受害方家属致歉。
崔时安摆手笑道:
“哈哈,肯恰那,多亏了员瑛,我才成了学校的名人呢。”
员瑛。
Liz捕捉到这个亲昵熟络的称呼。
她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金秋天,眉尾挑得老高。
金秋天白她一眼,但那眼白飞出去的同时,她自己也在用余光打崔时安,并搬来一张椅子,热情招呼:
“快先坐吧。”
“谢谢。”
时至今日,崔时安早已没有和跟女生相处的拘谨腼腆,大大方方坐下,姿态自然从容,尤其他身上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那种高层次的气息,使人如沐春风,不自觉产生亲近之意。
IVE成员们对他更是十分好奇,
毕竟张瑛能把泼水事件的男主角请到待机室,说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显然不一般。
直井怜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糖果。
是那种年末后台常见的什锦糖,电视台送的,亮晶晶的玻璃纸包着,平时没人真吃,摆在那儿当装饰。
她把推到崔时安面前。
眼睛却看向张员瑛,笑盈盈地问道:
“员瑛啊,这位欧巴怎么称呼呀?给我们介绍一下嘛~”
张员瑛没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睫毛在卧蚕上投出两小片阴影,望向崔时安。
像是在征询他:可以说吗?
待机室里安静下来。
IVE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然后她们又看见崔时安向张员轻轻点了一下头,似乎代表着同意。
于是张员瑛收回目光,说出了一个让她们再次陷入短暂失语的名字:
“崔时安。”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每个人脸上荡开。
——就是那个跟Karina交往的崔时安??
-就是那个一边跟Karina交往,一边跟申有娜曖昧的崔时安??
——就是那个脚踏两只船的崔时安??
一时间,众女表情精彩极了。
安宥真的眉毛挑得老高,金秋天眼角微抽,直井怜嘴张成小小的O型,Liz的目光像X光机似的,再次从崔时安发梢扫到鞋尖。
五个人,五双眼睛,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有的在观察他的魅力——身高,轮廓,气质,确实,嗯,很难说“配不上”。
有的在审视他的人品——眼神正不正,笑容诚不诚,面对这种目光会不会躲。
有的,单纯就是好奇。
比如李瑞。
这少女睁着圆圆的眼睛,像只在野外发现了新奇物种的小兽,歪着脑袋,把崔时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忽然开口:
“那之前SM的事是真的吗?”
所有人猝不及防。
金秋天脸色一变,飞快伸手捂住忙内的嘴,像捂一颗即将引爆的手雷,连拖带拽把她往墙角扯。
安宥真立刻干笑着打圆场,声音拔高八度:
“哈哈哈这孩子今天没吃药,时安xi别介意别介意——”
直井怜又抓了一把糖果,五颜六色堆到崔时安面前,仿佛能堵住一切不该说的话。
Liz则干脆侧身,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挡住崔时安看向李瑞的视线。
对IVE的其他人来说,这件事本来就是捕风捉影。
没有实锤,没有官方回应,消息来源全是李瑞那张嘴。
而且最关键的是,上回李瑞还因为这事,差点被刘知珉堵在卫生间里教训一顿。
当然,这也得怪她们这些做欧尼的没事跟着瞎揣测,东一嘴西一嘴,才让忙内险些挨揍。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崔时安身侧。
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对远处的喧嚣充耳不闻。
但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张员瑛满脸尴尬,恨不得现在就把李瑞叫到洗手间,开启最严厉的“欧嬷妮”模式。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崔时安生气:
“欧巴......米啊内......”
“嗯?”
崔时安眨眨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干嘛忽然跟我道歉?怎么啦?发生什么了吗?”
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在装。
但既然人家本人没有承认,甚至主动递了台阶,那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张员瑛松了口气,眉眼重新弯起温柔的弧度:
“没什么~”
被金秋天教育了一顿的李瑞又回来了。
脸蛋红扑扑的,像刚蒸熟的螃蟹,眼神躲闪,嘴唇嚅动着似乎想道歉。
但刚才崔时安分明已经“没听懂”了,再纠结这件事反而显得刻意,像非要把一床被单抖开晾晒,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所以张瑛抢在她开口之前,转身从桌上捧起那只白色野餐包。
“欧巴吃晚餐了吗?”
她掀开盖子,金灿灿的肉饼整齐码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油光:
“我做了......要不尝尝看?”
崔安扫了一眼那饭盒。
卖相极佳。
肉饼边缘烤得微微焦脆,金黄的酥皮裹着丰腴的肉馅,垫底的油纸上晕开一圈透亮的油脂纹路。
想起她上回说梦里自己是大长今,不禁来了几分兴趣。
“嗯,那就谢谢款待啦~”
张员瑛弯起嘴角,小心地拈起一块烤的最匀称的肉胡饼,双手递了过来:
“本来刚出锅才是最好吃的......现在有点冷了,欧巴千万不要嫌弃呀。”
崔时安莞尔。
这女孩。
总是无时无刻都想保持完美,连给块饼都要先找好理由,生怕对方觉得不够好。
他接过饼,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齿尖陷进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然后是肉馅的柔软,油脂的温润,洋葱的清甜,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他说不出名字的香料气息。
然后,他愣了一下。
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不是那种“好像在哪儿吃过”的模糊印象。
是更深层的、埋在某条神经末梢里的、被刻意遗忘又被突然掀开的记忆。
他一定吃过。
一定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品尝过类似的口感和味道。
可他完全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
在哪里?
和谁一起?
记忆像一片被水浸湿的纸,隐约有字迹,一碰就破。
舌尖再次滚过那柔韧的面筋时,他的眼睛忽然酸了。
像有什么阀门,被悄然撬开一条缝。
“哦莫欧尼,他哭了!”
李瑞指着崔时安,惊叫出声。
那声音尖细,像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
金秋天正想再次把忙内拖走,一回头,看见崔时安的眼睛,好像真的泛着泪花,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其他人也说不出话了。
张员瑛吓了一跳,连忙抱起桌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递过去:
“怎么了欧巴?觉得辣吗?我没放多少辣椒呀......”
“阿尼………………”
崔时安惊觉回神。
他眨了眨眼,把那层薄泪逼回去,接过纸巾,对脸上写满担忧的女孩勉强挤出微笑:
“可能......是因为你做的饼太好吃了吧。”
这个理由让IVE众女面面相觑。
员瑛做的食物是美味不错,这点她们全员认证,可吃到美食感动到流泪?
这种中二行为,她们只在日本动漫里见过。
没听说现实也会有人这样啊?
唯独一个人例外。
“欧巴一定是美食家对吧?”
李瑞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类。
她往前凑了凑,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肯恰那!我第一次吃到员瑛做的食物,也感动得差点哭了!”
“瑞啊,”金秋天无力扶额,“你好像没吃到也会哭闹吧?”
“哈哈哈——”
待机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
李瑞仿佛没听到欧尼们的调笑,脸红着,眼神却执拗地钉在崔时安脸上,软糯糯的声音透着一丝丝可爱:
“欧巴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崔时安笑着点了点头:
“嗯,那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喔~"
李瑞的嘴角立刻翘起来。
“欧巴你吓死我了,”张员瑛长长地松了口气,手按在胸口,轻轻拍打:
“还以为是我做得太难吃,把欧巴难哭了呢。”
这时,外面传来执行导演的大喇叭,说是半个小时开始最后彩排。
张员瑛侧耳听了一阵,回过头来对他歉意一笑:“那欧巴你先坐一会儿,我补一下妆。”
崔时安点头。
随后化妆师们重新围上来,成员们陆续被叫走,桌子前只剩李瑞。
少女坐在崔时安斜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悬空晃荡,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
她眨巴着眼睛,里面满是对崔时安的好奇:
“欧巴跟员瑛欧尼关系很亲吗?”
“嗯,还行吧。”
“很亲吗?”李瑞歪着脑袋,眉心微微蹙起,“那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呢?”
崔时安:“......”
"
这孩子,是不会说话,还是专往人肺管子上戳呢?
“那个......可能......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喔。”李瑞点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撑着椅沿,身子前倾:
“那欧巴跟员瑛欧尼是怎么认识的呢?”
怎么认识的?
崔时安想了想,答道:
“是别人介绍认识的。”
这话不算说谎,两人初次见面确实是申有娜介绍的。
然而李瑞显然会错了意,眼睛瞬间睁大:
“介绍?相亲吗?”
崔时安哑然失笑。
他发现这孩子眼里的好奇货真价实,没有半点揶揄或八卦的意思,于是反问:
“你觉得,你的员瑛欧尼还需要相亲么?”
李瑞眨了眨眼。
然后,出乎意料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员瑛欧尼好像不认识什么男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带男生来待机室做客呢。”
“那我应该感到很荣幸咯。”崔时安看了李瑞身后一眼,一道粉色身影,裙摆轻晃,正朝这边走来。
李瑞浑然未觉,还在认真分析:
“不过欧巴,员瑛欧尼的性格,一般男生应该适应不了吧?”
“咳咳。”
崔时安轻咳一声。
李瑞没懂,还在吐槽:
“她要求很高的,而且很敏感唷。”
“咳咳咳。”
崔时安加重了咳声。
李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
“欧尼会在你面前发脾气吗?她跟不熟的人从来不发脾气的,但是熟了以后会有点……………”
“要我现在发脾气给你看吗?李瑞xi?”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瑞整个人一哆嗦。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声。
她头也不敢回,撒腿就跑,边跑边喊:
“欧尼米啊——!我去化妆啦———!”
张员瑛没有去追,只是恨恨地瞪着忙内,嗲嗲的声音带着一丝尖利:
“你以后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饭了!”
等转过头,对上崔时安含着笑意的目光,她的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
“米啊内欧巴,她就是嘴比脑子快……………”
“没事的啦。”崔时安摇摇头:“我倒是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内?”张员瑛抬起眼,没听懂。
崔时安看着她。
这张脸在舞台上永远是完美的,表情管理、仪态、眼神,每一帧都像精心计算的画报。
但现在,她耳尖红红,眼神躲闪,手指着裙带,像一个被撞破小心思的普通女孩。
“我是说,你跟成员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有人情味多了,上次我说你太端着,是我错了,因为只看到了你的一面。”
他微微倾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
“米啊内。”
张员瑛微微一怔,感觉内心有什么被触动了,随即,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却又假装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没关系的欧巴。”
为了掩饰这份窘迫,她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欧巴待会儿在哪个区看演唱会呀?说不定我还能看见你呢。”
崔时安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她说今天SM来的工作人员有点多,前面不好安插位置,说帮我联系一下中间的观赏位。”
张员瑛点点头,露出好看的笑颜
“那要不来我们MC的位置看吧?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的工作人员,这样就能近距离看表演了,那儿可比中间观赏区近多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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