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西班牙与黄金（5K）

第二天,漆昊早早起床了。

“老张,你去哪儿?”

吃完早饭,在普林斯顿宁静的校园小道上,吴一眼就瞅见了正低着头,神色匆忙的老张。

“小漆啊,”老张被突然叫住,整个人一激灵,支吾道,“那什么,我去见个人。”

漆昊看着老张的紧张模样,顿时乐了:“老张,大白天的你至于吗?你要去见的到底是不是正经人啊?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哎呀你这孩子,当然是正经人了!”老张一听急了,“只不过这个人有些特殊,要不是听说我们的事也不会找我,说起来,他其实也挺想见见你的。”

“谁啊,这么大派头?”漆吴好奇地问道。

一个小时后,一辆列车正载着漆吴和老张等人,一路向南驶往华盛顿特区。

“施晚熊这个人啊,心思比较单纯,当年在哈佛大学,他在微分几何和里奇流领域展现出的天赋,几乎让同辈人绝望。”

“可是,天才的性格往往都有些极端,在普渡大学没能拿到终身教职后,他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甚至产生了一种严重的自我怀疑,总觉得这个学术界再也没有任何一所大学会要他了,竟然就这么一气之下离开了数学界。”

“这些年,他一直靠在华盛顿特区四处打零工,干些体力活来维持生计,也不谈恋爱结婚,就独自一个人生活在简陋的公寓里,断绝了跟学术界的联系。”

“因为我和他都在普渡大学待过,所以我们偶尔会通一次话。”

漆昊回忆道:“佩雷尔曼在证明加莱猜想的核心论证中,似乎使用了他的成果?”

老张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没错,老施当年的成果,就是佩雷尔曼证明庞加菜猜想的关键工具,唉,如果老施的生活稍微正常一点,学术环境再宽松一点,最后证明庞加莱猜想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了!”

漆昊听着老张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后,他有些随意地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老张,我去打个电话,你先歇会儿。”

老张点点头。

三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漆吴和老张穿过略显嘈杂和陈旧的街区,来到了华盛顿特区一栋外墙剥落的小公寓楼前。

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门前,老张敲了门。

随后,一个头发花白,瘦弱的中年人局促地站在门前。

推开门,漆吴发现里面只有一间巴掌大的单人房,一张旧木桌,和两张简单的椅子,整间房子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老张你来了,这位,就是漆吴吧?”看到他们,施晚雄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快请坐,快请坐,我给你们倒水。”

施晚雄手忙脚乱地在狭窄的厨房里转来转去,尴尬的是,他翻箱倒柜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这间小破屋里,根本找不出多余的杯子来招待客人。

“老施,别忙活了,我们不渴。”老张赶紧拉住他,两人在旧木椅上坐下,施晚雄则坐到了旁边的床上。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普林斯顿,真的找到了有界素数间隔的具体常数值?”

一提到学术,老张来精神了,拉着施晚雄便开始比划了起来。

施晚雄听得入迷极了,和漆吴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漆昊,你居然能当场想出解决的办法,太厉害了!”施晚雄很久没和什么人说话了,他有些结巴,但还在努力地夸漆昊。

“您过奖了,这也多亏了老张给了我灵感。”

漆吴心想机会难得,就请教道:“既然今天能见到您这位里奇流的大宗师,我正好有一个困惑,关于如何建立非紧流形上Ricci流的基本理论,以及怎么用它来分析非紧空间上的几何收敛性?”

一听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施晚雄来了精神:“在非紧流形上,由于缺乏边界条件和紧致性......”

施晚雄的解答非常详细,漆吴发现对方特别适合教人。

“原来是这样,这么讲我就明白了,谢谢您的指点。

“哎,用什么您啊,在学术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跟老张一样,你叫我老施就行。”

施晚雄看着漆昊,好奇地问:“对了漆吴,你现在是在国内哪所学校?是清大还是燕大?”

“都不是,我在蓉城科大。”

施晚雄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科大?你一直都在国内上学吗?”

“我从没出过国,之前一直都在国内读书。”

听到这里,老张也问道:“小漆啊,那你们学校现在的学术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学校基本不怎么管我,教授等人都对我挺好的,有什么问题去请教他们,他们都会详细解答。”

“现在国内对搞学术的人,居然宽容到这种地步了吗?”

“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我的母校确实是这样。’

漆吴顺势建议道:“两位如果想了解的话,不如考虑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老张和老施的脸色顿时一僵。

“你们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就当是回国旅游一趟嘛。”漆昊仿佛看穿了他们的顾虑,“你们去过蓉城没有?我们那儿的人,骨子里其实只信奉两句话,那就是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在那儿,只要你不犯法,你就算今天想在

街上穿女装,路过的人也不会管你。”

老张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那不至于,我们也不会去穿女装啊。”

“哈哈,就是举个例子,我的意思是,在蓉城,你们不会受到任何没必要的世俗关注,没人有闲工夫整天盯着你们。”

听到这里,老张确实动了心思,他其实早就想回国内了,但是一直没有做出成绩的他,又有些担忧,现在他也算做出成绩了,好像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科大那地方出了漆昊,也许那里的环境和其他大学都不一样。

老张转头看了一眼老施,说:“既然小漆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蓉城,去科大看看!”

老施却苦涩地笑了笑:“老张,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一个连普渡大学教职都保不住,混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也是丢脸。

“那如果,现在就有国内的高校,郑重地向您发出学术邀请呢?”漆昊在旁边说道。

施晚雄不敢置信地看着漆昊:“有学校邀请我?这怎么可能?”

漆昊没有说话,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施晚雄面前。

屏幕上,正亮着一条刚刚收到的QQ消息。

【施晚雄老师您好,我是科大数学学院院长,听闻您在非紧流形Ricci流领域做出的划时代贡献,我代表科大,诚挚邀请您与张毅唐老师一同来我校进行学术交流与访问,学校将为两位提供全额的差旅资助,至于后续的其他

安排,等您回国后,我们可以当面细谈。科大数学学院全体师生,静候您的到来。】

原来,漆昊在火车上打电话告诉了老王这件事,老王说他去跟院长汇报。

现在汇报结果出来了。

施晚雄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他原本以为大家都忘了他,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主动选择隐藏起来。

现在他看见漆吴这么年轻就取得了成就后,他突然动了心思。

也许某一天,他还能再做点什么。

眼前的年轻人能在母校如此自由地生长,创造出震惊世界的奇迹,而他施晚雄,难道真的要在华盛顿特区这个简陋的公寓里,默默无闻一辈子吗?

现在老张都出成绩了,他呢?

数学人的不服输在这一刻升起。

“老施,还愣着干嘛?答应吧!”老张在一旁激动得直拍老施的肩膀,“小漆的母校,那绝对是块福地!咱们一起看看!”

在老张的鼓励和催促下,施晚雄那因为常年干粗活而有些微微的背,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挺直了起来:“好,我去!”

回到普林斯顿,漆吴把论文写作的事情交给了老张,漆吴则和小汤等人,飞往了巴塞罗那。

当客机平稳地降落在巴塞罗那埃尔普拉特机场时,漆昊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咸的气息。

此时小汤已经在麻利地开机并拨通了当地会议主办方的电话。

漆吴则在旁边观察起了西班牙人。

通道里迎面走来的当地旅客大多神情放松,男士们多穿着质地松软的亚麻衬衫,墨镜随意地挂在领口,步幅不紧不慢,女士们则多是一身色彩明快的衣服,看着比老美那地方的人有趣多了。

他们差不多等了有半个小时,一个身穿亚麻西装,一头卷发的中年男子才带着几名的年轻志愿者,找到了他们。

来人是本次巴塞罗那ICCV(国际计算机视觉大会的主办方负责人,乔治教授。

在确认了漆昊的身份后,乔治教授上前结结实实地给了漆吴一个热情的拥抱。

“亲爱的漆!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能亲迎这位在普林斯顿创造了神迹的年轻天才!”

乔治教授一边用力地摇晃着漆昊的手,一边用带有一点本地口音的英语说道,“这次ICCV能有你这样级别的数学家莅临,绝对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在乔治教授极度热情的安排下,他们先去酒店放下了行李,随后漆吴便提议顺道去会场踩个点,以便提前熟悉一下会场的环境。

然而,当主办方那辆有些年头的二手雪铁龙缓缓停在巴塞罗那国际会议中心前时,刚推开车门的漆昊,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布列。

漆昊发现巴塞罗那国际会议中心看上去还没有完全竣工,有一部分还搭着施工用的架子。

最离谱的是,只见偌大的会场前,除了挂着一条印有英、西双语的常规会议横幅之外,大门一侧竟然赫然竖立着一块近乎两人高的大幅彩色海报!

而这海报上面的人,正是他!

海报上的照片像素略有些粗糙,漆昊看着眼前的照片越看越眼熟,最终确定这绝对是从《纽约时报》上裁剪下来,也就是说,做海报的人,把他和老张合照的照片,裁了一部分下来!

在海报下方,还用加粗的西班牙语和英语并排写着一行标语:“见证历史的延续,解析数论新星,普林斯顿神迹缔造者漆昊,与您相约ICCV!”

“乔治教授。”

漆昊指着那张在海风中不断飘动的巨幅海报,一脸复杂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乔治教授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这是我们连夜赶制出来的!亲爱的漆,你现在是数学界的新星,作为我们这次会议参赛队伍中,最大牌也最出名的学者,我们必须把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才能彰显出我们

CCV的高规格!”

“瞧瞧你这英俊的脸,非常适合放在这里。”

漆昊:…………………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享受顶流明星代言人的待遇,居然是在西班牙,而且还成了ICCV会议的代言人!

这次他来ICCV本来是想借助ICCV打响QInet的名气,然后让深度学习重获新生的,ICCV反而踏上他来了?

呵,外国人的骚操作真是不断啊。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就在他说话这会儿,旁边居然还有两个手里拿着手机,背着双肩包的当地学生,正一脸兴奋地凑到他的海报旁边,比着剪刀手拍照打卡,仿佛这里是什么著名的旅游打卡地一般。

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尴尬,漆吴提出去会场里面看看。

乔治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引导漆吴一行人走进了会场。

一跨进大厅大门,漆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整个厅内部非常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得有些凄凉。

墙壁上只零星挂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学术图表,讲台上的投影仪老旧得让人怀疑它能不能正常工作,台下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廉价的塑料椅子。

如果不是乔治教授亲自在前面带路,漆昊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一旁跟着的小汤也看傻了眼,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会场布置,不放心地开口问道:“那个乔治教授,距离会议正式开幕还有三天,这会场,今天能完工吗?如果缺人手的话,我们其实也可以帮忙搬一搬东西。”

听到小汤的询问,乔治教授搓了搓手,说:“这个,其实,亲爱的朋友,我们的会场布置已经在今天早上,完工了。”

“啊?”小汤整个人都懵了,“已经完工了?”

“是的,”乔治教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现在的欧债危机对西班牙的打击实在是太沉重了,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请专业的会务公司。”

“为了把大多数预算用来给你们订高规格的酒店,以及购买优质的茶歇,我们实在是没有钱再去请更多的工人和布置会场了。”

听到这里,漆吴终于回过味来了。

原来门口挂自己那张大幅海报,根本不是为了欢迎他,这完全是主办方因为预算不够,企图用他如今在学术界的名气,来强行拔高这个会议的逼格啊!

搞了半天,他成了这次会议的看板郎?

正在他看着眼前简陋的会场时,系统的声音出现了。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已抵达目标区域。】

【检测达瓦里氏目前位置......西班牙!】

【这是一片被资本主义腐朽气息和地中海海风包围的边缘地区。】

【西班牙,全称西班牙王国,一个曾经拥有过无敌舰队,如今只能在旅游业和建筑业泡沫里打滚的没落帝国。】

【所以达瓦里氏,你现在站着的这片土地,还会存在多久呢?】

有没有可能,西班牙比你存在的久一点。

看着系统槽点满满的评价,漆昊有些无语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然而,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

【鉴于西班牙人使用了达瓦里氏的东西,那么作为伟大的苏维埃,我们坚决反对被人白吃白拿,向这群堕落的资本家收取合理的劳动报酬更符合我们的做事风格!】

【特殊任务已触发:拿到西班牙的黄金。】

【任务描述:请达瓦里氏使用你聪明的头脑,从西班牙人手上拿到任意重量的黄金(注意,对方要主动给你)。】

【任务奖励:1.紫色宝箱*12.系统积分500。】

【伟大的红色科研之路上,没有妥协,只有征服,为了达瓦里氏的荣耀,去拿回属于你的金子吧!】

漆吴站在原地,惜了。

黄金?

还西班牙人的黄金?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苏联赚了西班牙几百吨黄金吧。

这批黄金据说在1938年全部被用于支付苏联提供的军事援助费用,包括坦克、飞机、火炮、燃料和军事顾问薪资等。

简单来说,苏联靠着军火贸易,把黄金全部吃下了。

此时,系统居然再次弹出了面板。

【亲爱的达瓦里氏,这批黄金并不是西班牙的,这些以皮萨罗为代表的西班牙殖民者通过欺骗,屠杀和掠夺,从印加帝国抢来的。】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西班牙抢印加,苏联又和西班牙搞军火贸易。

你们两个直接黑吃黑了。

问题是,苏联能从西班牙手中拿到黄金,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