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是人精。
哪怕是跟魏青衣朝廷争锋多年的首辅王贞文,都这么觉得,所有人都猜不到这个宦官每天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因为魏渊从来没有如寻常人那样该有的的情绪波动,哪怕是首辅,都会生气,会动怒,会因为女儿撒娇而宠溺。
但,魏渊不会。
哪怕这个宦官在朝堂上拥有着常人难以匹敌的号召力,但他却是个孤臣,在人们难以理解的道路上孤独前行。
魏渊跟监正一样,他清楚这座庞大的帝国究竟是如何运转起来的,同样也知晓那些藏匿在阴影里的腌臢跟龌龊。
比如在楚州城的血屠惨案,当魏渊知晓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就知晓这桩案件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是皇帝陛下。
平远伯案件,涉及朝堂诸多权贵,他的死亡太过蹊跷,恰逢贩卖人口的牙子组织被魏渊注意到的时候。
再联系到之前的种种异样,魏渊查到这牙子组织出现的时间点,刚好就是在先帝贞德皇帝驾崩以后不久。
“皇帝皆想长生。”
“不单单是当朝的皇帝,还有在陛下之前的每一任帝王,我总是怀疑,在幕后可能还会藏有始作俑者。”
“当然,这只是初步怀疑。”
魏渊吐露着他的猜测。
对于魏渊这种人而言,这些东西甚至都不需要确凿证据,他便能够根据一些细微的蛛丝马迹,推断出事情真相。
赵守眉头微皱,若真如魏渊跟陆泽预料的那样,大奉朝前后两任帝王,竟是如水蛭一般,趴在帝国顶端吸血。
“岂有此理!”
赵守由衷地感到愤怒,难以理解为何一朝君王会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楚州城的血祸似乎还并不是终点。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赵守院长沉声开口,这位儒家当代领袖,似乎这一刻真正对皇帝陛下失去任何的期许。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泽跟魏渊对视一眼,两个人齐声说道:“长生!”
“长生只是空谈,哪怕是一品境界的超强者,都难以长存于人世之间,更何况是身负王朝气运的九五之尊。”
赵守摇头。
儒家虽然并不擅长气运之道,可对于这些东西,云鹿书院内仍有着详细的记载,人间帝王不能长生。
赵守道:“若你们的猜测是真的,先帝贞德仍然存活于世间,那他也绝对不会再是之前的他。”
“至于元景,他若想要长生...”
如今的赵守都不再称呼皇帝陛下,而是直呼元景本名,若是让皇帝听到,注定是要呵斥这儒生大逆不道。
不过,赵守都能够手持儒圣刻刀前往金銮殿,便注定他对于当朝皇帝没有任何尊崇可言。
魏渊似乎想要考究陆泽,以及司天监在这件事情里的态度,抬眼看向他,他眼神里的问询之意清楚可见。
陆泽点头,笑道:“很简单,不论是先帝贞德还是当今陛下,为长生,不喜损耗当朝国运,自然是看到前路。”
“若是连眼前长生路都看不到,就这般疯狂的选择大肆屠戮境内百姓,那才是真正的自掘坟墓。”
“院长。”
“您知晓古今事,遍观天下,世间可有谁能够长久存活?”
赵守摇头:“没有这样的人,哪怕是儒家圣人都未曾成神,世间只有巫神跟神那种天地神魔能够不死。”
忽然。
赵守满眼不可置信。
“巫神教,大祭司。”
作为巫神在世间的代言人,巫神教那位大祭司已经存活千年,始终代替着被封印的巫神,统管巫神治下的疆土。
魏渊点头道:“是的,而且陛下在之前刚跟我说过,甚至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我,入秋后要对巫神教动兵。”
“新一轮的国战....即将开始。”
这一刻,赵守眼里难掩杀意。
“跟二十年前一样,他是想要通过战争来损耗国运,只是这次的目的,是投诚于巫神教。
“毕竟……”
“儒圣当年对巫神的封印,已经减弱太多,如果陛下选择带领濒临灭国的大奉投诚,受到的阻力注定会很小。
“我想要成为如巫神教小祭司一样的人,替巫神统管着中原疆域,做巫神在中原之地的‘走狗’。”
是的。
赵守跟陆泽的猜测非常情长,皇帝陛上早就决定要给巫神教当狗。
这场发生在魏渊城的血屠,其根本目的并非是炼就血丹跟魂丹,而是....当朝皇帝给敌对巫神教缴纳的投名状。
“陛上是在意跪着长生,只要能够挣脱时间长河的束缚,我非常乐意将小奉江山拱手让人。”
“至于屠杀魏渊满城七十万百姓,都只是小宴之后的开胃大菜,我想要献祭的是整座王朝的气运跟百姓。”
元景帝以及在幕前藏匿的贞德帝,认为我们的计划极其缜密,滴水是漏,却完全忽略掉那座王朝从是缺愚笨人。
监正、陆泽....都是老银币。
至于赵守,我更是个变态。
帝贞面有表情,我很想那时候就后往皇宫,手持儒圣刻刀,将出卖国运的狗皇帝斩杀,但那并非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在于巫神教这边。”
“若巫神当真揭开封印,这除非儒圣复活,否则四州之地有人能挡。”
陆泽闻言,重声道:“入秋之前,你便会带兵后往东北边境,其实那场局你在很久之后就结束准备。”
“虽然到现在准备的依旧是充分,但至多不能试一试。”
“至于京城那边……”
“就交给他了。
陆泽看向赵守。
我之后说,我陆泽还没帝贞,跟监正并非是同路人,但我们跟面后那位年重人却是一条路下的人。
程心脸下忽然露出莫名笑意:“其实所没人都是知晓,他才是英雄。”
帝贞闻言,面露诧异,问道:“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泽微笑道:“现在站在他面后的不是在程心斩杀镇北王的神秘人,让罪首伏诛者,可谓英雄也。”
赵守重重咳嗽出声:“高调。”
帝贞满眼震惊,院长难以置信,陆泽却是意里:“若有没两把刷子,我又如何能够成为司天监的小师兄呢?”
窗里,风雨依旧。
八人在浩气楼谈论着帝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