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看着刘在场中拿着长剑起舞,只是这舞的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舞者都会距离宾客近一些,来让宾客观赏。
但这刘?距离自己也太远了,要不是李余知道这刘在舞剑,李余差点以为这刘?在拿着剑跑路呢。
就这个距离再跑两步估计都出益州了。
刘?也是没有办法,他能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舞完了之后,额头上满是汗水,朝着李余行了一礼,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次之中。
李余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这刘璋的武将似乎没有准备在宴席的时候弄死自己的打算?
不对啊!
按理来说自己占据了三巴之地,这刘璋怎么说都得来一点表示的。
或者说这刘璋的杀手锏并不在武士舞剑上,而是埋伏好了刀斧手?
是了!
大汉这时候,除了喜欢舞剑的时候弄死宾客,还喜欢玩摔杯为号。
大汉的待客之道就是花样繁多,突出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啊。
想到这里李余也不点破,只是依旧如故。
现在刘璋没有动手,应该是因为还没有谈妥事情,自己也确实是太过于心急了,还没有等人家说事就让人家舞剑。
按下性子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待过三巡酒过五味之后,刘璋麾下的黄权这才开口道。
“先生,早番时节汉中米贼作乱,占我三巴之地,今张鲁既破,不知先生何日撤军,以安益州百姓之心。”
黄权这几句话并没有问李余什么时候将三巴之地还给他们,而是说什么时候撤兵。
这问的就很是取巧,不仅规避了所有的问题,还一把将事情拉到了百姓的头上。
似乎只有李余归还了三巴之地,才是在为百姓着想。
李余看着黄权如此提问,心中却满是欣喜。
等了半天等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一刻吗?
你不狠狠地打压人家,怎么让人家旗帜鲜明的对付你呢?
人家都不知道你的态度,又怎么去杀你呢?
李余看着黄权,又看了看在座的文武,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李余。
李余又抬头看向刘璋,所有人此刻都停了下来等待自己的回答,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哦?为益州百姓?朝廷大军所过之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大军又以十二禁律约束,于百姓秋毫无犯,百姓无不期盼王师,又何谓以安百姓之心?
若是为安百姓,大军必进矣。”
在场的众人听到李余这么说,一时间皆是变了脸色。
李余的这一句话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益州的一众文臣武将,如果不是有所顾忌,朝廷早就进成都了。
一众武将刚才扭扭捏捏的不敢上前舞剑,此刻却皆是站了起来。
但虽然站了起来,却没有半点其他动作,只是怒视李余。
刘璋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李余,他没想到李余一个人来竟然还敢说这些话。
黄权见李余这么说,顿时就有些怒气。
“先生有大军,我益州亦有将士!”
李余摇了摇头道。
“益州将士自是武勇,可如何与朝廷相比?”
黄权顿时就怒了。
“如何不可比?"
李余笑了笑道。
“益州武士虽雄壮,然却无征伐之心。”
“益州逢此乱世,可惜天险偏安一隅,然偏安一隅,上无征战四方,以报汉室之心,便是安居一方,又岂可长久?”
李余的这一番话一说出口,刘璋就彻底坐不住了,这话根本就是在明着说他不会长久。
刘璋最大的想法就是在益州安稳度日,结果现在先是张鲁后是朝廷的。
他最害怕的就是李余说这一句话,李余占据着大义,而且也明白他想要干什么,却还是毫不留情的给他点破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最后通牒还是......
刘璋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不仅刘璋如此,黄权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余。
但李余说的确实是实话,自古以来想要偏安一隅的似乎都不长久。
不要看似乎秦皇一统天下至今不过才四百年罢了,统一的影响应该不大。
但其实在秦末的时候,统一的心理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当年项羽自封霸王,在彭城建都,大封天下。
将各路诸侯都封了出去,让天下的格局又回到了战国时代。
如果人心真的是向往各地割据的话,项羽按理来说就不应该败。
自古以来都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因为人心所向!
你割据一方,就算是治理的再好,那又有什么用呢?人心依旧不在你。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想争霸天下,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想。
你挡了人家的路,人家自然是要来收拾你的。
如今刘璋就是这样,你刘璋想要偏安一隅,但是朝廷却要复兴,刘璋挡了朝廷的路了。
说白了这一次无关对错,无关好坏,只是因为两者的路不同罢了。
黄权看着李余呆呆的站在原地,在这一刻黄权想到了很多。
是啊,天下迟早是会一统的,无论是朝廷赢还是曹操?,益州也都迟早是要面对的。
刘璋只是一味的逃避,这样真的能行吗?
即便是袁术那样的,人家起码也是想着一统天下的,自己称帝的。
野心太大想要称帝不好,但是一味地躲避,只想偏安一隅更是不好。
黄权看着李余,嘴唇打着哆嗦,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李余说的却都是无法反驳的话,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在场的众人皆是看着李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余见到众人如此,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以为自己的话还不够清楚。
于是又上前一步开口道。
“今虽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割据一方,然大汉再兴已如初生之朝阳,必将泽披天下,明耀八方,届时诸位又如何?"
这一番话说出来,张松眼睛瞪得跟鸭蛋一样大,赶忙看向一众武将,然而这些武将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更是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怒视李余。
看到这里张松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些武将不动手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就在张松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见到王累站了出来。
一手握着插在腰间的剑,想要朝着李余走过去,然而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缓了缓之后,又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然后便再也没有迈动步伐的勇气了。
李余虽然只身一人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大放厥词,但是李余的身份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这一点李余自己不清楚,但是这些人却是清楚的紧。
原本他们就知道李余的名气,如今李余带兵入汉中,他们自然是要对李余进行一番了解的。
然而越是了解越是害怕,他们无法想象这么一个人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古之圣贤能与其并肩者也寥寥无几,甚至如果条件严苛一点的话,他们找不出来一个能和李余站在一起的。
面对这样的人,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他想要让刘璋去跟李余谈条件,来迫使李余放弃三巴之地。
其实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有君子之以方的打算了。
就是用益州的百姓,来迫使李余撤兵。
然而李余只身一人前来,不仅没有提及百姓,反而一个人在这里威胁他们所有人。
先是以看剑舞之名来试探益州文武,然后如今又是以大势压之。
他们不仅没办法以百姓的名义让李余撤兵,反而还被李余以朝廷的名义压制。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罢了,便将他们逼到了绝路上。
他们是进不得退不得,一时间只能哑口无言。
严颜见众人如此,心中不由得有些怒意。
这些人被李余吓一吓就变成这一副模样,简直就是耻辱。
严颜上前一步道。
“司徒此言何意?”
李余却是板起脸来巡视四周道。
“三巴乃我自张鲁手中所得,诸位问我何时退兵又是何意!欲反朝廷乎!”
李余柔和时如微风卷叶,轻抚面颊,柔和无比。
然而当板起脸来怒斥的时候,却又如风霜割面,虽不曾触及,却如同被刀割一般。
李余站在场中,环视诸人?然无惧。
李余将目光看向刘璋,刘璋原本就有些软弱,如今见李余如此,更是不敢说话,只是低下头来。
李余又将目光看向黄权与王累,两人根本不敢与李余那锋利的目光对视,只是默默地将视线移开。
又转头看向一众武将,这些武将此刻哪里有开始时那一副盛气凌人之姿。
起初的时候,他们想要仗着人多,来威逼李余。
结果如今不仅没有打压住李余,反而被李余一人将他们的气势打压了下去。
李余又将目光看向严颜,严颜并不是愚忠之人,要不然在历史之中,也不会因为被张飞感动,随后投降帮助张飞开关。
严颜知道李余说的有道理,朝廷根本没有理由把三巴之地还给刘璋,甚至严格来说,整个益州都是朝廷的。
他刘璋亦是汉臣,根本没有资格跟李余谈条件。
李余一人站在场中昂首挺胸,环视诸人,余者皆俯首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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