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砂糖橘致富神话

“这砂糖橘,正啊!”

在山上果园更高处,广东的收购商李洪泽发出了和李向荣类似的感慨。

接连炫了几个果子后,他又来到山下路边,货车车厢还只装了三分之一。

还引来了诸多同行。

虽然靠谱鲜生一般不会对外卖,但他看着也不舒服。

抬头看去,山腰上漫山遍野的果子,让任何一个果商看了都会惦记。

李洪泽找到了李向荣,“李园长,剪果子能不能再快点,我等着发货走。”

李向荣还没开口,正剪果的女工不干了,“催什么催,没看到剪刀都快干冒烟了吗。”

女工的眼神很犀利,手中的剪刀也很灵动,咔嚓咔嚓剪个不停,其余工人也都是如此。

李洪泽轻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都是干活的好手。”

他看着李向荣,递了支烟,“我是说能不能再多找点人,你看,这一千亩砂糖橘,你们剪刀都快冒烟了,也没剪多少呀~”

李向荣接了烟点上,李洪泽又去给要抽烟的工人一一点上,态度很客气,他就指望着工人能再剪快点。

剪冒烟了也还不够。

李向荣眺望着满山遍野的果树,坡坡坎坎不少,背着砂糖橘上坡下坎的也不容易。

园子里的工人年龄也普遍偏大,不敢催急了,催急了危险。

想加快剪砂糖橘的速度,只能是再找人,晚上巡逻防盗也需要年轻点的。

“旺叔,能不能再找点人来干活呢?”

叶兴旺是本地人,果园里的老工人,约摸着60岁,身体还很硬朗,是果园干活的主力,在村里认识的人也多。

“现在的工钱也不低了,剪一天果子能挣150~200块,如果再年轻点,手脚快点,一天挣两三百,不比在外面打工低了。”

“要过年了,你们帮忙问问,有没有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愿意提前回来剪砂糖橘。”

“有几个我要几个。’

“好。”

“晚上回去就问。”

"

干活的工人回应很简洁,却都记在了心上,这果子确实剪不过来。

当天晚上,就有不少电话打去了外地。

不止是李向荣管理的果园,其余果园园长也在想尽办法招人。

“老表,回来剪砂糖橘了,剪得多挣得多。”

“之前喊人家马喽,现在砂糖橘黄了就喊老表。”

“一天300元,努力干,月入过万不是梦。”

“剪刀准备好,马喽不回来剪,我回来。”

从广西砂糖橘成熟开始,陈家志就关注着基地情况。

10万亩砂糖橘基地,全面初挂果,遇到的问题各种各样,最麻烦的便是剪果。

剪刀冒烟了不是夸张,是最贴切的形容词。

一开始找不到足够的工人,就只能加钱招,工价一路涨,但砂糖橘行情好,所以工价也不是问题。

但人还是很难招够。

又开始打外出打工的人主意,陆续返乡的人缓解了部分用工压力,但树上的果子仍然沉甸甸的。

桂林灵山县的山腰果园里,陈家志、薛军、彭永宁三人一起在果园里巡视。

桂林在广西地理位置偏北,冬季有冻害风险,所以未采摘的砂糖橘树就笼盖着薄膜。

透过薄膜,能看到树枝上挂满了体型小巧、圆润饱满的砂糖橘,颜色透亮,但又没完全转为金黄色。

“还好彭总底子打得好,按现在果子情况,应该能留到春节后。”

“桂林的砂糖橘确实很正。”

彭永宁来自四会,砂糖橘的发源地,十几年前就被靠谱鲜生邀请到西林管理砂糖橘。

从三百亩到一千亩、三千亩,再到自有品种,万亩基地,十万亩基地,一步步走来,生产上的事都是他在负责。

用薛军的话说,做事很扎实,计划上是每亩施用两吨有机肥,就只会多不会少。

有没有猫腻不知道,不深究,但果树是真的长得好。

果子品质也好。

就拿现在来说,品质好就不缺销路,不愁价格,耐储藏性好,又让靠谱鲜生不用急于采收。

既缓解了工人不足的压力,分批销售,也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在12月末时,广东砂糖橘产区就进入了尾声,而今年是闰年,离过年还有1个多月。

这1个多月里,全国也只有广西有砂糖橘。

果农的管理水平参差不齐,管理粗糙的,想留在树上也留不住,到时间了就得卖。

所以,越往后,砂糖橘价格只会更高。

如今桂林砂糖橘地头收购价已经涨到了5元/斤,但还没到最高点。

“最后一哆嗦了,剪砂糖橘的压力也不小,1月中旬树上的砂糖橘至少得剪掉八成。”

“剩两成留到春节后卖足够了。”

“剪果量也不少。”

“等剪完果,还得再重施一次基肥,按今年的情况,明年广东砂糖橘黄龙病只会更严重,行情差不了,这时候投入不能手软……………”

彭永宁说着对后续工作的安排,压力很大,需要更多支持,尤其是工人数量上的支持。

陈家志想了想,本地工人肯定需要,但也还可以从菜场找外援。

冬季,北方的宁夏菜场在休耕期,河南菜场也只有趴地菠菜等生长期长的蔬菜,用工数量少。

可以抽调部分愿意来广西剪砂糖橘的工人。

这批人经过菜场认证,只要能挣钱,那就是一流的工人。

另外,除了桂林的5万亩,玉林的2万亩,在西林还有3万多亩砂糖橘。

西林的砂糖橘成熟期稍晚,留在树上的时间也能更晚,但主要的一点是靠近云南。

离稼依和陆良两大菜场都不算特别远,调工人更方便。

思路渐渐清晰。

陈家志把想法和彭永宁、薛军说了说,皆认可这是非常可行的方案。

出了果园,到了路边,一辆大巴车刚好停下,从车上走下来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男男女女。

下车后还没得及互相道别,一辆摩托车就快速驶来。

“老表,回来得正好,剪刀我都带上了,直接上山剪橘子。”

“哪有你这样的,刚回来,东西都还没放回家,就让去干活,吗喽的命也是命啊!”

说笑的氛围很轻松。

给陈家志听笑了,园长也不是真让人直接上山剪果子。

而是求上得中,把行李放回家也不要想着去吹牛打牌,上山剪果子赚钱才是正事。

为了这10万亩砂糖橘,陈家志等人做了很多准备,分拣工厂建好了,冷库也有了,车辆和如何分销也有方案。

唯独把剪果子遗漏了。

10万亩砂糖橘,即便是初挂果,亩产也有3000斤,总产量就是3亿斤。

且还有部分老果园,亩产能达到8000斤左右。

总产量十分惊人。

想全部顺利采摘下树,工作量十分惊人,剪刀冒烟都是小事,还有莫名其妙的利益纠纷、防盗等各方面的问题需要处理。

只是麻烦虽多,但在持续变好的行情面前,靠谱鲜生收到的正反馈也越来越多。

砂糖橘地头收购价格在春节前后冲上了5.8元/斤。

这个把月时间,陈家志也一直呆在广西,未直接出面解决具体的问题,只负责给员工鼓劲。

鼓劲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发钱、发奖金、涨工资。

荔浦位于桂林南边,其东边的WZ市因为临近广东,是广西较早发展砂糖橘的地区。

荔浦也受此影响,逐渐引入了砂糖橘,只是面积不多。

2005年时,整个桂林也才不到1万亩砂糖橘。

2007年~2008年,受金融危机和气候影响,砂糖橘价格低至1.4元/斤,果农无利可图,砂糖橘面积增长也陷入了停滞。

蒋忠是2007年初和妻子唐蓉承包了60亩地,种植砂糖橘。

当年种下的果树,年末就遭受了寒流影响,冻死了不少树。

他选择了补种。

结果年终爆发了全球金融危机,波及了砂糖橘,价格降至谷底。

搞果园并不容易,地租、种苗、肥料、农药、灌溉设施......除了不菲的物资投入,还要投入劳力。

在投产前,果园只会产生成本,不会产生收益。

价格又跌落,预期收益又没了,蒋忠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很多人劝他放弃精细管理,两口子外出打工,比耗在地里强。

那两年砂糖橘价格也始终没起色,渐渐地,很多已挂果的老果农都坚持不住了,果园管理渐渐松懈。

蒋忠夫妻俩却一直没放弃打理那60亩果园,一年复一年,初挂果收益入不敷出,到2011年才迎来了转折。

砂糖橘价格后期有了起色。

只是缺钱,蒋忠卖果卖早了点,但已看到了回本和赚钱的希望。

新一年,他投入了更多成本和精力,施肥、修剪、浇水、疏花疏果、盖膜......一样没落下。

蒋忠预期今年该赚钱了,但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有人卖得早,开市价1元/斤,但那是果子差,蒋忠开市价就是2.8元/斤。

五六年的果树,在他精心管理下,亩产六七千斤轻轻松松,品质也好。

各地收购果商争相涌来,收购价越涨越高,地头收购价直线上涨到了6元/斤。

等卖完最后一批果子,拿到钱后,已快到了除夕。

蒋忠和唐蓉这才从忙碌中脱身,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在做梦一样,但卡上的钱骗不了人。

一个多月时间,就从身无分文,孩子学费都要去借,变成了百万富翁。

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的他们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以后谁再喊你犟种,看我不骂死他!”

“别......这事别声张。”

蒋忠眼角微红,内心很激动,百万富豪,还不是一百万,是两百万。

他想找人炫耀,想去狠狠打脸、嘲讽过去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想把丢失的面子都找回来。

那样会很爽,很痛快。

但然后呢?

财不露白。

满世界宣传只会引来无尽的麻烦,他只想低调的赚钱,过好一家人的日子。

“好吧,那这钱要怎么用,都存起来?”

“明天去城里看看房,合适就买套房,你看看你有啥想买的?”

“给你再买辆小轿车怎么样?”

“轿车就算了,可以买辆小货车,后面果园用得上,现在种砂糖橘赚钱,我还想再租地。”

“租!”

忙时,蒋忠唐蓉两人都是回家倒头就睡,每天除了剪果卖果,哪有心思考虑别的。

现在闲下来,蒋忠就有时间想更多的事。

扩大规模是必须的。

也是最要紧的。

连去城里看房的计划都改了。

次日,蒋忠准备先去找地,村里村外都逛了逛。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其他人对他的称呼变了,态度变了。

没人再喊他犟种。

态度也都客客气气的,还都向他打听砂糖橘卖得怎么样,赚了多少钱。

原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道具体数额。

但仅仅知道种砂糖橘赚钱也就够了。

不出意外,蒋忠在村子附近没有找到适合种砂糖橘的土地。

他又去了更远的地方,但整个荔浦都不好找地,寻遍荔浦的山山水水,一无所获,漫山遍野已无地可租。

显然,聪明人不止他一个。

想扩种砂糖橘的人很多很多,地都不好租了。

兜兜转转的翻山越岭,蒋忠终于在灵川县高价从当地人手中租下了40亩水田。

地都这么难租,那苗子会不会更难买?

“8元/株?”

“你不如直接去抢,靠谱鲜生都不敢卖你这么贵!”

“靠谱早就卖12元/株了。”

“我特么......”

砂糖橘的造富神话已初现端倪。

在西林县,有年迈的老农十二年前种下了8亩砂糖橘,今年亩产超过了9000斤,卖了30多万元。

还有人6棵丰产的砂糖橘,顶了全年两季水稻的收入。

地里种着的一棵棵果树,如同一张张钞票。

一个个致富神话,也在更多乡村传得沸沸扬扬,吸引着越来越多农户开始转种。

种夏橙等柑橘的果农,直接在老树上高位嫁接。

水田、山地成为香饽饽,寻找土地成为很多暴富果农的幸福烦恼。

砂糖橘种苗价格也在快速上涨,8元/株就已是高价,按每亩110株计算,种苗亩成本就是880元。

靠谱鲜生的脱毒种苗卖12元/株,亩成本高达1320元。

但相比每年都得投入的地租,种苗是一次性成本。

且对果农来说,早一年把树种下,抢行情才是最要紧的。

靠谱鲜生早早筹备的种苗,也难以满足果农扩种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