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五十九章 顾正臣的愤怒

北平车站。

杨永安迎上前，目光中满是探寻。

站长张文峰拍了拍身上的雪：“撒了盐确实可以避免短时间内结冰，只要今日白天与未来几日不出现温度骤降，大雪不停的情况，行车安全可以保证。”

参政周从征在一旁问：“茫茫大雪，视野并不开阔，蒸汽机车一旦运行过来，如何刹停，万一过了站——”

张文峰看了看天色：“你大可放心，蒸汽机车的运行有一套严密且完备的制度，自然也考虑到了下雨天、下雪天行车的问题，晴天时可以直接人为指挥，夜间火把架，若是视野实在看不出去，还有铜锣传讯。”

车站的十里之外，五里之外，设了应急指挥点，但凡出现这种极端天气，便会有人守在那里。

只要火车渐进，就能感知得到。

毕竟火车的重量在那摆着，只要仔细听总能听到动静，加之蒸汽机车在接近车站时都增加汽笛的频次，也足以预报，

即便听不到，感知不到，也没关系，蒸汽机车来到面前的时候总知道吧，这个时候再敲锣告知也不迟，因为蒸汽机车前、中、后都有值守，也都能听得懂简单的铜锣声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周从征听闻解释之后，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事还是要怪镇国公。”

杨永安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何出此言？”

敢当着我的面，说我们堂长的坏话？

你这胆量可真不小！

周从征苦涩地摇了摇头，言道：“按照最初规划，铁路修过来，电报也修过来，如此一来，电报便是火车调度的一部分。可镇国公安排电报向西，朝廷能有的电报资源全都放在了西面。”

“听说电报都连同兰州了，还在继续向西，按照这个进度，只要物料跟得上，他们可以将电报修到石油镇去。可若是电报腾出来一些给我们，今日哪还用得着如此这般……”

杨永安语塞，无力反驳。

确实，电报本是计划与铁路一起弄过来的，就因为电报向西的战略安排，导致铁路沿线只设置了电报站，却没有电报线，也没有相应的电报装置送来……

若是有电报，都不需要安排人跑马去拦截，发出去，蒸汽机车在哪里了都能大概知道，只要给下一站发个消息，这事也就办了。

老朱来还是不来，都能坚定应对。

可现在，属于情况不明。

朱瑛脚步匆匆而至，问道：“还没准信吗？”

周从征、杨永安等人摇头。

朱瑛神色严肃，思索再三，言道：“现在想想，太上皇不是遇到一点困难便停下或退至某处等待的性情，他是开国帝王，是开疆拓土、锐不可当的统帅！”

“风雪虽大，可他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劝阻。何况，洪熙元年了，太上皇到北平，本身就有着强烈的政治意味，若是太上皇不能在今日抵达，恐会被世人说一些闲话！”

禅让这种事，可以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大明出现了禅让，底层百姓怎么想？

他们会想，这是尧舜在世，还是会想，金陵有没有玄武门，皇室内部有没有出现异常恶斗？

毕竟，蓝玉死在了大海里，这种国公级的人淹死了，听着令人发笑，难免会揣测背后是否另有玄机。

为了正视听，告诉天下人，皇室一家人没问题，朱元璋不仅要来，而且还要来了之后表现得轻松自然，亲民与爱民，一如过去……

朱瑛说到这里，沉声道：“快，安排人调出所有盐，处理铁路沿线，同时给各沿线所在州县去文书，务必调所有百姓，对沿线铁路进行撒盐作业！地方商人务必配合，若有人阻挠，一律严惩不贷！”

周从征刚应下，便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有人来了。”

马蹄声踏穿雪帘，一个腾空，跃上站台。

哒哒的马蹄声令人震惊，一些人上前，又闪至一旁。

呼——

哈出的热气刚出现便被风吹散。

顾正臣凝眸，盯向朱瑛：“我说——朱布政使这动作是不是也忒慢了，你是打算让太上皇住在苍茫的原野之中，等着雪融化了再来北平吗？”

朱瑛脸色一变，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上前看清了这张许久未曾见的脸，当即行礼道：“下官见过镇国公！”

周从征、张文峰等人也是万万没想到，顾正臣会出现在这里。

杨永安深深松了一口气，笑道：“顾堂长来了，事情就解决了。”

顾正臣没给杨永安好脸色：“问题在那摆着，我不来难道你们就不知道解决？明明格物学院有法子，能解决，可以解决，不过就是时间上不恰巧，需要在大年初二辛劳百姓！”

“但是，太上皇乃至大明的开国之君，休养生息二十五年，又做出了禅让这种国之大事，他要到北平看看，难道你们就不能多付出一些，多辛劳一些？”

杨永安低头。

自己不是没建议，可自己有啥权力，只是负责北平格物学院罢了……

朱瑛听出了顾正臣的埋怨，言道：“杨院长提议了，而且多次进言，是我顾虑太多，没考虑周全，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做最大的动员，只是进行了有限安排……”

顾正臣压根没给朱瑛留面子：“你是猪吗？听不懂合适的意见，这种事你怎么就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亏了你还是布政使，在这里主政多年！你的嗅觉呢，没了吗？”

周从征见朱瑛被骂得抬不起头，说：“就在刚才，朱布政使已经下达命令，准备对北平府境内铁路沿线州县进行全面动员……”

顾正臣脱口而出：“现在动员哪里来得及？等你们动作，还能保证时间吗？早干嘛去了！一群饭桶，朱瑛，这样说你，你不服吗？”

朱瑛不敢反驳，只低着头回道：“是下官处置不力。”

顾正臣深深吐了一口气，言道：“若不是你们需要留在这里接驾，我会让你们干活干到通州！现在，速速安排人调度盐与人，打通并维持北平至通州一线，要快，洪武大帝号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