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一座藏于山中隧道的废弃车站内,年轻的女孩望着眼前的一切,情绪几乎崩溃。
她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小川遥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带入这列死亡电车。
明明今夜收到鬼车票的人不是她,她与大家分开后,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因为同组的铃木隆史死掉了,今夜只剩她一人守夜。
漫漫长夜小川遥根本就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白天铃木隆史尸体的惨状。
可就在不久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守夜的小川遥忽然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哭声,低沉沙哑,无法分辨男女,也无法分辨出是从哪里或哪个方向传来的。
小川遥惊恐的捂住耳朵,想要隔绝这诡异的哭声,可根本没用,甚至哭声愈发清晰了。
自己。
几秒钟后,小川遥忽然打了个冷颤,她意识到这哭声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在她是从她心底冒出来的,如同索命梵音一样回荡在她脑海中。
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逃离这里,可刚迈出两步,身体就不听使唤了,两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等她再醒来,就是在这列鬼电车上了,还是剧烈的颠簸声惊醒了她。
小川遥的反应极快,她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藏身于车厢内的鬼乘客中,可没想到,还是被找了出来,成了今夜的替死鬼。
这今夜的一切对小川遥来讲如同一场噩梦,她极度盼望着下一秒就能醒过来,但这注定是徒劳。
停在轨道上的那列鬼电车的车门一扇接着一扇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厢内的乘客们依次下车。
望着那一张张惨白诡异的死人脸,小川遥紧绷的心弦终究是绷断了,恐惧压过了理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跌跌撞撞后退,下一秒转身就跑,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跑,跑的越远越好。
而随着她冲向车站深处,身后也同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小川遥只是回头扫了一眼,那恐怖的场面几乎让她心脏骤停。
只见几十上百名鬼乘客纷纷迈动僵硬的步伐,相互簇拥撞击着,朝她追了过来。
好在车站面积比较大,这些鬼乘客的速度又不算快,只比她走路快不了多少,这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让她逃进了车站深处的一个房间。
这里有一排房间,但只有这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房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休息室。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川遥压根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房间,转身将门关闭。
也是此刻她才发现,这扇门锁不上,门锁被暴力破坏掉了,只留下一个残破的架子。
这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坏消息,被破坏掉的门锁很可能意味着这里发生过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她已经进来了,再后悔也晚了,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已经追上来了。
休息室内空间比较大,靠墙摆放着几张老式长条木桌,还配有带椅背的木椅子,有桌椅翻倒在地,地上还丢着衣服饭盒等杂物,场面非常凌乱,可以看出当时这里的人离开的比较匆忙。
休息室还有玻璃窗,因为常年无人清理,玻璃窗上面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
透过窗能看到外面的车站,此刻的车站被一阵青灰色的迷雾所笼罩,能见度只有十米不到。
环境阴森疹人,迷雾中隐约有人影晃动,伴随着四面八方窸窸窣窣的响动,宛若一片鬼蜮。
哦不,这就是一片鬼蜮,小川遥深知若是想活命,就要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但首要的一点是摆脱这些鬼乘客的追杀。
小川遥环顾四周,这里面积虽大,但能容纳她藏身的地方却不多,她只好藏在一张木桌下。
木桌一端靠墙,就位于一扇脏兮兮的玻璃窗下面,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点位。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川遥屏住呼吸,低下头,忍不住抱紧自己,她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嘎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老旧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咚,咚,咚”,门外有东西走了进来,从凌乱的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三个人,哦不,三只鬼。
进门后三只鬼立刻分开,各自去往一个方向搜索,藏在桌下的小川遥一动也不敢动,很快,一只穿着工装裤和大头皮靴的鬼乘客就走来了她附近。
沉重的靴子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配合上那无比僵硬的步伐,带来压力如山。
“咚,咚,咚”
这一刻小川遥的心跳都停止了,因为这只鬼就停在她身前,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只能看到对方的工装裤与皮靴。
她看不到对方的上半身与脸,她也不希望看到。
这只鬼就那么站在她藏身的木桌前,不动了。
小川遥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幅画面,这只鬼很可能已经发现她了,此刻正低着头,瞪着一双乳白色的眼珠子,在盯着她。
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短短几秒钟,小川遥已经回顾了自己二十年的今生,她不是使徒,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是个偶然间被卷入噩梦世界的可怜虫罢了。
而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她就要死了。
但几秒钟后,令她绝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站在她身前,只要弯下腰就能轻松抓到她的鬼竟转身走开了,与另外两只鬼一起,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劫后余生的小川遥四肢脱力,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被恐惧埋葬的理智也一点点复苏。
她突然想起了那些抓走加藤慎吾等人的神秘人的告诫。
对方曾告诫他们,无论是谁,进入到幽见山站后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乱跑乱叫,要保持镇定,那些车上下来的东西看不见藏起来的人。
的鬼。
从她的经历看,那些人说的对,这些鬼乘客更像是伥鬼一类的东西,而不是真正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对方提示中的第二条,她要找到一台失控的收音机,那东西就遗失在幽见山站中,是一切的源头。
现在目标清晰了,只有找到那台收音机,她才有活命的机会,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她清楚,只是一味的躲藏是不行的,这里的空间就这么大,那些鬼东西迟早会将她找出来。
就算暂时不被抓到,那她又能坚持多久,她可不认为这座车站中只有那些伥鬼。
这里一定有更恐怖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小川遥给自己打气,她要主动出击,寻找破局的机会。
另外,从刚才与鬼的近距离接触来看,她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走来她面前的那只鬼下半身有些潮湿,工装裤,还有皮靴,表面都是湿的,不是浸过水的那种湿漉,而是像淋雨的那种。
这让她本能的联想到了那只夜晚找上门的水鬼。
在脑海中简单思索一番后,小川遥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先装上电池,随后一边警惕周围的动静,一边打字,发出信息。
她也不知道能否收到回信,但总之她不准备坐以待毙。
不久后她收起手机,慢慢慢慢从桌下钻出来,贴着墙,一点点站起身,隔着窗户,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的向外观察,她要确认那些鬼东西已经离开了。
窗外的车站依旧被迷雾所笼罩,但已经看不见那些形如鬼魅的乘客了,应该是离开了,也可能是去其他地方找人了。
就在小川遥内心稍定,刚刚站直身体,缓解膝盖的酸痛时,突然,她隐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就好像是有人身体紧贴墙,慢慢磨蹭的那一种。
这声音距离她很近,非常近,几乎就是一墙之隔!
下一秒,一道趴在墙上的鬼影从窗后的左侧墙后挪了出来,刚刚好就站在小川遥面前,一人一鬼隔窗对望。
正是之前出现过的皮靴鬼,而也是直到这一刻,小川遥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略有些秃顶的中年人,仅剩下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绺绺的搭在脑门上,面目扭曲狰狞,一双泛着乳白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带着无尽的怨毒。
这一刻小川遥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了,她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是死机了一样,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路。
“咚,咚,咚”
又一道脚步声闯进了休息室,直奔她的位置而来,那是另一只埋伏在外的伥鬼。
她被骗了,这三只鬼知道她就藏在这里,一直守在外面,终于等到了她自己暴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但小川遥已经无力抵抗了,确切说,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恐惧已经让她整个人宕机了。
这也怪不得她,毕竟隔着一扇窗,正有一只鬼与她深情对望。
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体验一次的,只有亲历者才知道有多恐怖。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了小川遥身后不远,但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可节奏明显乱了,像是在四处乱走。
与此同时,隔窗盯着小川遥的秃头鬼也动了,它缓慢移动着视线,在朝休息室内张望。
刚才差点被吓死的小川遥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她搞清楚了这些鬼东西的杀人方式。
这些鬼东西只能看到正在移动中的人,一旦人不动,它们就会丢失目标。
就与现在一样。
算。
但她毕竟还是暴露了,这些家伙知道她就藏在这里,短时间内并没有离开的打窗外的秃头鬼就隔着窗死盯着房间内的动静,而在她身后的那只鬼则在毫无规律的乱走。
小川遥心急如焚,照这样下去,即便自己不动,那也保不齐被身后那只乱走乱撞的鬼碰到,那样的话就危险了。
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动,立刻就要死,不动,就是慢性自杀,迟早被找到。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变故出现了,这一前一后堵住小川遥的两只伥鬼好似同时感知到了什么,直接离开了。
直到两只鬼的背影融入迷雾彻底消失不见,小川遥才回过神。
劫后余生,却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情,她也被这一幕搞得完全摸不清头脑。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的藏身处已经暴露了,再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谁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再杀个回马枪。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没有贸然逃离,而是背贴着墙,一点一点走,确保随时有鬼出现,都可以用最快速度藏身。
离开休息室后,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已经一只鬼都见不到了,就连“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完全消失了,这座废弃车站再次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但小川遥可没那么乐观,她已经可以隐隐嗅到隐藏在这股寂静之下的血腥气。
这是杀戮即将开启的前奏,那些鬼东西更像是察觉到了更恐怖的存在,提前逃走了。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小川遥此刻的内心竟平静下来,也许是恐惧过载了,让她现在处于一种古怪的心流状态,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这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她脑海中飞速运转,假设有更恐怖的东西即将出现,那些电车上下来的鬼东西在逃离,那是否可以说明这些鬼东西逃走的方向就是安全的。
与其面对未知的大恐怖,小川遥情愿对付刚才那几只伥鬼。
不再犹豫,小川遥确认了那两只伥鬼逃走的方向后,立刻跟了上去,也闯进了迷雾中。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有某种诡异的力量改变了这处车站的构造,小川遥愈发觉得这里古怪。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似一种错位感,这里乍一看是座车站没错,但这座车站内的布置却又与她印象中的电车站不一样,不伦不类。
正当她在思考接下来会走到哪里,遇见什么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耳朵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一些声音,很轻,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很明显。
“啪嗒“啪嗒"这是脚步声,听起来只有一个人。
声音很轻,同时也很闷,非常闷,像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在踩着水走路。
这个画面在小川遥脑海中成形的那一刻,就让她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虽然没接触过那只深夜上门索命的水鬼,但她听人形容过,不止一个人,就是这声音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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